十月十日,阿朗壹

我們被困在一條早已乾涸的溪的出海口,不算是疲憊,但心裡隱隱不安。有人先前被浪捲起又還回來,臉上與身上多處擦傷、撞傷,腫脹地厲害。沒有人知道該怎麼辦,解說員只說了要等一小時退潮後再行動,然而從五點等到天都黑了,在沒有照明工具的情況下,自行脫困的希望完全破滅。

漂流木還是潮濕,拿海浪打上岸的保麗龍碎屑上滴幾滴提神用的精油,以衛生紙做引子,才成功升起了火。火光熠熠,心稍微安了下來,但怎麼辦?沒有食物、僅剩一些水,我們要在這裡過夜嗎?好不容易接通電話,留守的導遊向海巡單位報案,並且得到資訊說當天滿潮時間是晚間7點50分,也就是說,從5點至今仍是漲潮的狀態,解說員的情報是錯的,但是他們為了讓我們順利前進、撤退至此,已經受了腳傷,責備的話語多說無益。

7點50分,分秒不差的,大海送來一道大浪,沿著河道往我們湧來,到達營火處時已經是一道小小的水波。有人忍不住尿意,顛簸地越過漂流木與石塊,走到稍遠的地方排解,回來時說月亮已經升起,好大好大。零散地有人起身,有人跳了起來,真的是好大的月亮。

我們還在等待。

營火生在山坳處,相機搭在漂流木上往山的方向長時間曝光,黃黃綠綠的一片朦朧。想起《複眼人》裡,阿特烈半夜警覺地醒來,拖著阿莉思躲到樹叢裡,一隻壯碩的大黑熊出現,探頭翻找他們剛才棲身的帳篷裡的食物,直到黑熊離去許久,阿特烈才說出一句:明明有神!

9點左右走往海岸邊,幾名團員坐在巨大的漂流木上閒聊,突然遠處一道白光探來,所有人爆出歡呼,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模式大力揮舞著。他們一定看到了,但浪還是非常大,過不來。

搜救隊員終於抵達,全體人員分成8個小隊,手執一繩以防走失。鵝卵石岸佈滿了漂流木非常不好走,不久後遇到近乎直立的岩壁,浪依舊瘋狂,海巡隊員從岩壁垂降繩索下來,我們必須憑自己的力量攀上直立的岩壁。在我前方的小隊頭兩個人成功攀上,但第三人攀登時,大浪剛好打來,在底下幫忙的搜救人員與攀登者瞬間被浪吞沒,時間停住了,所有人死死盯著白花花的浪,海水退去,人還在,大家鬆了口氣,但是同隊的隊員已經完全被不安淹沒,止不住地說話。我們趁休息的空檔,練習打稱人結。

搜救人員決定採用另一條路線,繩索被固定在更靠海的一側,那裡的岩石雖然濕滑,更容易被浪打到,但是角度比較容易攀登。輪到的人迅速穿好救生衣,等浪一往後退馬上攀上去,這次順利多了,但時機要抓準,不容有半點猶豫。

終於走到安全的路段,引領我們的排灣族青年說,可以開始講故事了。

你們怎麼知道我們被困住了?
村長有廣播啊 !
他說有一群人被困在阿朗壹,請大家穿上救難裝備,帶上你最亮的照明設備,他臉都綠了。
村裡的護士比我們還緊張,
連假有很多人回來,聚在一起喝酒,
一聽到廣播就衝回家拿裝備,全部穿好出現在集合地點,但他們真的是喝太多了,站都站不穩。

走路要小心不要踢到穿山甲喔,
他們看到人就只會把自己卷成一球,看到都不忍心殺牠們。
穿山甲很大隻欸,比人還要高,
他們眼睛真的很小啊,比雞還要小,哈哈。

那時候說要開公路,我們原住民也很為難,
因為這裡沒有學校也沒有醫院,
醫院好遠,人送到都死了。

這裡本來是魚塭欸,
後來設立保留區,我們的房子就被拆了,
現在講起來我伊娜都還會哭。
小學四年級念完後就被趕走,人越來越少,巫師也沒了,學校沒了。

走在漆黑的林子裡,就著頭燈透出來微弱的光線,他的左手手臂紋滿了圖騰,細紋彎彎曲曲的,看久了竟有恍惚之感,這林子怎麼走不完呢?

如果我們是浪向沙灘起跑
眼淚一樣都從海水裡來
只是在不同時間抵達同一座海岸
潮汐的起落
會不會激起同樣的浪花

走出林道,月色明亮,越過鵝卵石灘與沙灘,兩輛九人座在路的盡頭等著接送。他送我們上車後,跟駕駛交代了幾句,大力拉上車門,瞥見他密密麻麻的細紋圖騰,想起那代表的是部落與土地。

時間與物質的角力:競逐諾貝爾物理獎的熱門團隊

研究物理的人一輩子都會走到一個重要的分岔路口:要往大尺度、浩瀚無垠的宇宙學發展?還是要投身微小卻精深的量子物理?2014年的諾貝爾物理獎目前呼聲最高的正好就是這兩組人馬。


宇宙形成的溯源──暴脹理論

宇宙太初之時是從一個小點突然之間暴脹開來,之後不斷膨脹至今。初期是一小團密度極高且極為炙熱的電漿,隨著體積不斷地膨脹,它的溫度便逐漸降低,經過140億年的膨脹及冷卻後,今天宇宙的溫度大約是絕對溫度3度(3K),相當於攝氏零下270度。


這個3K熱輻射背景被稱為「宇宙微波背景輻射」(Cosmic microwave background, CMB),像一部巨大的宇宙編年曆一般,隱藏著140億年前宇宙的真貌、大尺度結構、星系起源等資訊。而依據現在的物理理論,只要有日月星辰的存在,就會使CMB產生E模態偏振。

1980年,粒子物理學家古斯(Alan Guth)提出了「暴脹理論」。這個理論指出,在大霹靂後約10^-36~10^-32秒內,宇宙經歷了一段極為快速的膨脹。他亦解釋了宇宙學的數個難題,例如宇宙為什麼這麼老?為什麼如此均勻?而宇宙在暴脹過程中,擾動時空結構,形成了初始重力波,初始重力波則會讓CMB具有B模態偏振。

今年3月,位在南極的BICEP2望遠鏡研究團隊,避開了較強訊號來源的天體,首次觀測到B模態偏振,讓學界精神為之一振!其中畢業於台灣大學物理系、現為史丹佛大學助理教授的郭兆林也是團隊成員之一。

目前正等待歐洲太空總署的普朗克衛星的觀測數據回傳並分析,若是觀測結果吻合,才能完全證實暴脹理論。


物質從何而來?──超對稱理論

相較於暴脹理論對於時間的溯源,量子物理學家關心的是構成萬物的基本粒子為何?物質又是從何而來?

在他們心中,所有的粒子與作用力,應該都能用條理一貫的數學架構描述,標準模型是目前關於粒子與作用力的最佳理論,但它無法含括一些粒子的性質,因而亟需擴展論述。

2012年粒子實驗學家發現了眾人期盼已久的希格斯玻色子,解釋了為什麼某些基本粒子帶有質量,而某些基本粒子的質量為零?隔年諾貝爾物理獎頒給提出希格斯機制的比利時人翁勒(François Englert)與英國人希格斯(Peter W. Higgs)。

希格斯機制讓標準模型更加清晰,但超對稱才是更加完備的理論。它預測每個標準模型粒子都有其超伴子,而每一對粒子與其超伴子的性質皆
密切相關,這些粒子可以解決暗物質之謎。

物理學家希望在大強子對撞機(LHC)的實驗中發現超對稱的證據,然而至今還未發現任何一個超伴子。如果LHC在下一輪運轉時還是看不到證據,超對稱就麻煩大了,科學家可能要被迫放棄此理論,尋求新的解答。但要是真的找到了,諾貝爾物理獎也就勝券在望了。

喝牛奶拉肚子——認識乳糖不耐症


許多人在喝鮮乳後容易腹瀉的現象,這種症狀稱為乳糖不耐症。大部份哺乳動物只有在哺乳期的新生兒才能夠消化乳汁中的乳糖,斷奶之後就會開始減少乳糖酶的合成。少了乳糖酶的幫助,腸道細菌發酵分解乳糖的過程中會產生大量氣體,造成脹氣,同時過量的乳糖會提高腸道內部的滲透壓,阻止對水份的吸收而造成腹瀉。

那那些能夠喝大量牛奶的人又是怎麼回事?這就跟演化大有關係了!大約在5000到10000年前,歐洲、中東與東非的畜牧民族各自演化出修改過的乳糖酶,讓帶有這基因的人一生都能消化家畜的乳汁,因此那些古代牧人的後裔,成年後更能消化飲食中的乳糖。而世界其他區域的人沒有這種基因變異,因此容易有乳糖不耐症。

有趣的是,家貓也有類似的趨勢:許多亞洲品系的家貓成年後喝牛奶會拉肚子,而歐洲品種則不會有這個問題。

那還要繼續喝牛奶嗎?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應該是要先檢視自己需要攝入的是哪些養份。如果是想增加蛋白質的攝取量,豆製品與蛋製品是不錯的替代品;若是為了鈣質,乳酪與起士之類的乾酪製品,其乳糖含量比牛奶少了95%,也是不錯的選擇。

最後要提醒的是,乳糖不耐症並不是一旦攝入微量乳糖立即出現腹瀉等癥狀,而是當攝入超過一定量之後才會出現。所以大多數有乳糖不耐症的人仍然是可以喝牛奶的,只是不能過量。

《聖母峰之死》(Into Thin Air)

大家出版的《聖母峰之死》(Into Thin Air),是作者Jon於1996年受《戶外》雜誌委託,參加聖母峰攻頂的商業旅行團,並加以報導。沒想到竟然遇到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山難。(註)

歷劫歸來之後,他依約交稿給雜誌社,然而這起山難已成為國際間的大新聞,此報導中又有謬誤之處,在高山上遭遇缺氧、零下70幾度的冰風吹襲,生理與心理都瀕臨極限的情況下,隊員產生幻覺,意識不清,生還者說詞不一,死者早已被剝奪發言權。作者在背負巨大的輿論壓力,自己的良心亦不斷譴責當時未對一息尚存的隊友伸出援手,因此他著手整理整起事件的來龍去脈,想釐清山難發生的原因,藉此療癒並解脫。

這趟旅程中,與他們同時攀登的還有其他四支隊伍。其中一支同是商業登山顧問帶團,彼此之間存在著競爭關係;一支南非隊伍則是內部有難解的國族問題,而另一支台灣隊伍則是攀登技術非常差,各隊之間又為了架繩的指派工作產生嫌隙,讓災難發生當下的搜救工作更加複雜。

他亦探討了聖母峰行程的商業化對雪巴人的生活與文化帶來的影響,詳述人體在超過6000公尺的高山上會出現的生理疾病,還有與素未謀面的隊友進行如此艱困的攀登時,在對彼此的技術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轉而全面依賴高山嚮導,因而忽略了嚮導出現的異狀,進而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書中除了調閱基地營的通聯記錄,亦提供在臨近山峰進行攀登的隊伍於對講機聽到的內容,試圖讓內容更加中立。然而他與台灣人高銘和、俄國籍嚮導波克里夫之間仍然為了山難的細節筆戰多年,甚至帶動了八本相關書籍出版,眾說紛紜。

對崇尚理想主義的Jon而言,擁有足夠實力的人才能上山;然而他的團員裡有醫生、人事主任、律師、出版商、郵差,甚至是他自己也不是專業的高山嚮導,雖然都是登山老手了,可是在聖母峰如此艱鉅的環境下,還是無法以一己之力上山。另一方面,嚮導需要一次又一次帶客戶上山,才能建立知名度、維持團隊運作;客戶付錢買自己處理不來的繁瑣後勤工作、借助專業嚮導之力上山。然而在客戶花了大把時間、金錢之後,雇用的本質往往遭到扭曲,如同書中一名高山嚮導所言,他們以為客人花錢是買他們的專業經驗與建議,然而後來才發現,他們買的是攻頂。

攻頂容易,難的是下山。書中紀錄到瑞典獨攀者克羅普自1995年10月騎著單車從斯德哥爾摩出發,預計往返零海拔的瑞典到世界屋脊,旅途中他遭遇搶劫、被民眾攻擊,在安全抵達山腳之後,一步步往山頂前進。在他攻頂的那一天,天氣晴朗、積雪很深,他艱困地前進,然而卻在離峰頂一小時路程的地方決定折返。那時他認為,如果再繼續上攀,他會累到下不了山。

登山是慾望的最極度的拉扯,身心困頓之下不停逼迫自己撐下去,然而往往也是這樣的意念讓人喪失生命。克羅普之所以令人敬佩,在於他在最後關頭能放棄,捨得放棄,這比登頂還要令人敬佩。

最後回歸到最本質的問題:為什麼要爬山呢?當缺水缺糧、呼吸困難、噁心嘔吐之時,抬頭看到一整個壯闊大景,宏偉山頭。在山面前,你感到渺小,學會謙卑。登山不再是裝備、技巧的競賽,而是與內心的對話,此時攻頂不再是征服,你永遠知道,是山讓你得以爬上的。

註:2014年4月,昆布冰瀑發生重大雪崩,死亡人數超過12人,全為雪巴人。

「療癒的」貓咪呼嚕聲


(photo credit: yellowcloud/flickr)

貓的呼嚕聲可能為牠提供了一些天擇優勢。

多數的貓科動物都能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家貓最常在哺育幼貓或是主人撫摸、餵食的時候發出呼嚕聲。從演化的角度來看,貓的呼嚕聲可能為牠提供了一些天擇優勢。

儘管我們常把貓的呼嚕聲解釋為快樂的表現,或是與幼貓的溝通,不過有時把它解讀成貓感受到壓力會比較恰當,因為去看獸醫的時候以及從受傷的狀態復原的期間,貓也常常會發出此類的聲音,在這種情況下,牠們並不是對現況感到舒適與滿足。這個謎團讓科學家們已經著手研究貓是如何發出這種聲音,不過到目前尚未有定論。

科學家發現貓的呼嚕聲是利用喉部與橫膈膜的肌肉,在規律地吸吐之間,發出20-150赫茲的聲音。研究人員發現,此音頻範圍的聲音可以增加骨頭的密度,並且幫助復原。

貓的呼嚕聲與骨骼和肌肉的療癒關係或許可以幫助一些病患。太空人長期生活在無重力的環境下,因此容易罹患骨質疏鬆與肌肉萎縮症。

由於貓已經習慣以長時間的休息或睡眠來保存體力,因此發出呼嚕聲可以視為一種耗費很少的能量就可以刺激肌肉與骨骼的活動。俗話常說「貓有九條命」,呼嚕聲或許可以做為這個神話的基礎。和其他寵物或家畜比起來,貓的馴化與育種是較晚才開始的,因此和那些經過長久育種過的犬類比起來,並沒有太多的肌肉與骨骼的異常。或許貓的呼嚕聲能夠緩解發育不良或是骨質疏鬆。儘管大家還是傾向把貓的呼嚕聲解釋為牠們很開心,但把它視為一種溝通方式以及自我治療會是更合理的解釋。

(本文刊出於《科學人》雜誌

吃得少活更久?


(photo credit: Aziz J.Hayat/flickr)

研究發現,線蟲、果蠅、小鼠以及其他實驗室裡的動物,在吃得比平常更少的情況下,活得更久、更健康。那麼,人類呢?首先我們必須先討論:為什麼生物會發展出這樣的生理機制?

過去有一個說法是:當生物處於一個優渥的環境,天擇會傾向於把身體獲得的能量用在繁殖上。但是在艱困的生存環境下,動物預期自己的後代將會變少,因此體內的養份會精準送達各處細胞,以供修護或是再生,等待饑荒結束再繁殖。其中細胞修護及再生,是抗老化及抗癌機制中很重要的一部份,據此可以解釋為什麼減食實驗室中的動物能夠活得更久,而且鮮少有癌症或是心臟病等老化的病狀。

不過,澳洲新南威爾斯大學的演化生物學家阿德勒(Margo Adler)並不同意這在演化邏輯上站得住腳,她在2014年3月的《生物學論文集》(BioEssays)期刊從演化的角度提出了新觀點。

實驗室中的動物時時刻刻都被保護著,養份供應無虞,相反的,野生動物不僅要承受飢餓的風險,還要提防掠食者、抵抗病原體的威脅,隨機發生的意外以及糟糕的天氣,這些都讓牠們的生存困難重重,缺食的情況會讓牠們的免疫力和自癒能力下降。因此對於野生動物而言,等到食物漸豐時才繁殖後代,是要冒上巨大的風險的,因為死亡很可能就近在眼前,「最好現在就繁殖下一代。」阿德勒表示。她提出的新假說認為,動物在饑荒的情況下確實會加強細胞修復及再生的能力,但這是為了能在艱難的時局中獲得更多的後代。「這才是動物們會選擇的最有效率的做法。」

其他科學家認為,對於壽命短或是生育成本較低的物種(像是蒼蠅或小鼠)而言,阿德勒的理論相當合理,但是套用在其他動物身上卻有問題,舉例而言,鳥類和其他哺乳動物花費大量的精力繁衍下一代,比起果蠅,在饑荒中繁衍下一代要負擔的風險實在大太多了。況且壽命較長的物種(包含人類)在饑荒中,大致上有較高的存活率,因此牠們能夠熬到食物充足的時候再來繁衍下一代。

阿德勒計畫要在野外驗證她的理論,但她也承認這個實驗相當困難,「從來沒有人能對野生動物進行飲食控制,因為這實在是太難了。」不論她的假設最後能不能在生物學教科書上名留青史,都會幫助這領域的研究人員以新奇的方法來預防老化相關的疾病。

(本文刊於《科學人》雜誌

紫外光,馴鹿看得見


(photo credit: Kitty Terwolbeck/flickr)

馴鹿在長途遷徙時,都有避開電線的能力。科學家指出,這應該是與牠們的眼睛能偵測到從電纜發散出的紫外光有關。

生活在極地的馴鹿,眼睛的顏色會隨著季節更迭,從夏天的金色轉成冬天的深藍色,根據《皇家學會公報B》(Proceedings of the Royal Society B)的一篇研究指出,這是因為牠們眼球上一個名叫「光神經纖維層」的(tapetum lucidum)結構,可以調整視網膜接收不同波長光線的能力。光神經纖維層裡的膠原蛋白纖維間隙越小,視網膜對越短波長的光線越敏感,甚至還涵蓋了部份的紫外光。

專家指出,雖然馴鹿的眼中並沒有紫外線感光蛋白質(UV-specific protein),但牠們的視網膜卻能接收紫外線,當極地進入又長又黑的冬天,若馴鹿能夠看見紫外光,就能適應黑暗的環境。

輸電設備在無形中成為了野外動物的屏障,不但限制了遷徙的路徑,也增加物種交流的困難度。英國倫敦大學學院神經科學家傑弗瑞(Glen Jeffery)呼籲,電力公司在配置電線之前應該仔細思考對生態環境的可能影響。然而索塞克斯大學的神經生物學家蘭德(Michael Land)卻不這麼認為,「馴鹿在紫外線無所不在的白天也會避開那些電塔,因此影響牠們行為的原因仍然尚未釐清。」

(本文刊於《科學人》雜誌

賣書的自己做起書,會是筆好生意嗎?


(photo credit: Natalia Romay/flickr)

近日中國大陸的購物網站京東商城也做起了出版,顛覆了出版界的原有流程,先從京東1700萬用戶蒐集資料,以大數據分析用戶的消費行為,最後挑選出他們最大宗用戶最可能買單的書。

從通路商變身為內容生産商,引起了產業界的熱議,紛紛臆測是否會引發出版行業洗牌與變革?

回頭看看過往的例子:當年美國最大的連鎖書店邦諾買下了生活風格類圖書的出版社史特林(Sterling)。 在此之前,邦諾其實就已經自製過一堆生活類型的書了,此次的購併主要是看上的史特林的發行實力。

什麼意思呢?想想,賣書的自己出的書勢必會被其他通路封殺,以出版社的角度而言,邦諾占了零售市場的十分之一,原本賣書的管道突然銳減成原本的十分之一,怎樣都是不划算的生意。

於是邦諾就想,那結合史特林的總經銷發行功能(類似台灣的聯經、時報),即使進不了傳統書店,也能發到其他的銷售點,如此一來又是一步活棋。 可惜這個商業模式並沒有成功,併購案消息一出,業界一片譁然,而邦諾的死對頭邊界書店(Borders)和大賣場好市多(Costco)兩大連鎖通路不約而同地直接將史特林的書目全面封殺。

對手家出的書,一本都不准出現在我家的書架上。 雖然一個是自創出版部門,一個是併購其他出版社,但兩者的本質是一樣的。通路商跨足做出版到底是不是件好生意呢?京東出版的新書銷量讓人拭目以待。

我的名字叫做紅

b93b7892d10c50deac6f8752be32da39.jpg

《我的名字叫做紅》故事背景是16世紀的鄂圖曼土耳其帝國的伊斯坦堡。1501年到1736年是薩非王朝的統治期,伊斯蘭什葉派為當時的國教,如火如荼地展開對其它教派及教義的打壓。1514年鄂圖曼蘇丹在察地倫擊敗了薩非王朝的軍隊,大舉掠奪大不里士的宮殿,將精美的細密畫、書籍帶回伊斯坦堡,於1520年至1566 年締建鄂圖曼文化的黃金時期,將帝國的版圖加以擴充,往東西方延伸。繼位之蘇丹穆拉德三世登基,《我的名字叫做紅》便是在蘇丹三世的任內(1574-1595),以鄂圖曼蘇丹在伊斯坦堡下令編撰《技藝之書》、《慶典之書》、《勝利之書》的繪製工作此一歷史事件為背景,深入鋪陳一起殺人事件。

作者以多元的視角來敘述、推動劇情的發展,從死者本身到周邊各種人物及動植物:奧圖曼大師、三名細密畫家徒弟、主角布拉克、他的恩尼須帖(叔叔)、他守活寡的女兒莎庫兒、小孩奧罕、撒旦,甚至是馬、狗、樹、金幣、死亡、紅色等。

主題圍繞著信仰及繪畫打轉,在伊斯蘭的信仰裡不能偶像崇拜,因此細密畫的追求的是阿拉眼中理想的世界,馬不能畫的像真的某一匹特定的馬,人像也只能從其衣著打扮來顯示其身分;細密畫的視野是從宣禮塔(清真寺外圍早期用來叫喚民眾去禮拜的高塔)看出去的樣貌,因此所有的景物沒有了遠近之分,也不會有透視感。同時,他們相信理想世界的任何事物必定有一個固定的模樣,因此畫師不能有自己的風格,只能遵循古法一代一代的繪出古代大師筆下的原形。

在這些極盡一生鑽研細密畫技巧的畫師眼裡,西方逐漸盛行的威尼斯藝術是多麼大逆不道、褻瀆真神同時又充滿誘惑的行為。想像這一輩子看到的話都是人小小的,鳥阿、樹阿看起來都一樣的繪畫,突然看到像照片一樣寫實的肖像畫,心裡一定先是充滿了驚訝,慢慢再變成崇拜、渴望擁有一張自己的肖像畫──畫師們便是揣著這樣複雜的想法而掙扎著工作、生活。

兇手在結局說了一句話,「因為你們將畢盡餘生仿效法蘭克人,只希望借此取得個人風格,但正是因為你們仿效法蘭克人,所以永遠不會有個人風格。」令人玩味再三。而該堅持這個從波斯汲取靈感、在伊斯坦堡開花結果的傳統藝術,或是仿效西方法蘭克大師的風格,始終讓藝術家爭論不休,但最後也沒有被解決。因為繪畫從此被遺棄,藝術家畫的不像東方也不像西方,細密畫家也沒有因此而憤怒,像是個認命屈服於疾病的老人,帶著卑微的哀傷和順從,默默接受眼前的情勢,一個世代就這樣告一段落。

逐漸好轉的足壇恐同症


(photo credit: inmediahk/flickr)

前美國足球國手、也效力過英國利茲聯隊的Robbie Rogers公開出櫃並宣布隱退(step away),在他發佈的文章,吐露多年來心中藏有秘密的痛苦,只能以足球作為心靈寄託的心聲,此舉引起國際媒體關注。

在英國的足球界,同性戀對球團或球員都是一大禁忌。1990年太陽報以頭條£1m Football Star: I AM GAY大篇幅幫足球巨星Justin Fushanu出櫃,報導一出,再也沒有球隊願意與他簽約。1998年,Justin於美國遭控性侵兒童,正當警方前往他的寓所逮人時,Justin已經回到英國了;隨後沒幾天他被發現上吊自殺,遺書上寫著:「終於瞭解我早已被認定是有罪的,不想再讓家人和朋友難堪了。」

Justin血淋淋的例子讓許多足球員遲遲不敢公開出櫃,倫敦Chelsea足球俱樂部經理更公開表示,「如果發現有球員是同性戀,我會把他踢出隊伍。」種種歧視、排擠同性戀的言論讓同性戀足球員只能將櫃子的門掩的更緊。

不過隨著性別權利意識逐漸高漲,2002年英國通過同性伴侶的收養權,2005年更可登記為公民伴侶(註:英國同性戀婚姻尚未合法化,只承認民事結合(civil union),亦即在權利上近似婚姻,但沒有婚姻的名義),同年曼城隊成為英國首支同性戀友好的英超隊伍,除了在訓練場及球場雇用同性戀員工外,也提供業餘同性戀足球隊免費的票及指導課程,為同志友善開路做先鋒;可惜足球界依舊存在著嚴重的同性戀歧視現象,2011年阿根廷的 Eduardo Berizzo 去法國踢球之後說:「法國足壇同性戀球員太多了,那些人老是有意無意地碰你的大腿和屁股,洗澡時盯著你的裸體看,讓人感到很噁心。」顯示同性戀在足壇上依舊是個禁忌話題。

不過足壇恐同症似乎有好轉的趨勢,2011年11月曼聯守門員Anders Lindegaard為文,直指足球界仍然太過保守、無法接納同性戀足球員,「但同性戀們需要一名英雄。」他亦指出球迷還停留在對同志充滿偏見的思維,無法跟上這十年來現代社會的改變。

在Robbie Rogers公開出櫃之後,多位球員在網路社交媒體表態支持,美國前足球員Eddie Pope在Twitter寫下:「希望像你一樣勇敢的人能夠站出來,直到再也不需要有人這麼做。」英格蘭足球總會(FA)亦表示:「無論Robbie決議留在場上會是淡出體壇,FA都會全力支持。」更是為足壇同志平權注入一劑強心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