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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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做紅》故事背景是16世紀的鄂圖曼土耳其帝國的伊斯坦堡。1501年到1736年是薩非王朝的統治期,伊斯蘭什葉派為當時的國教,如火如荼地展開對其它教派及教義的打壓。1514年鄂圖曼蘇丹在察地倫擊敗了薩非王朝的軍隊,大舉掠奪大不里士的宮殿,將精美的細密畫、書籍帶回伊斯坦堡,於1520年至1566 年締建鄂圖曼文化的黃金時期,將帝國的版圖加以擴充,往東西方延伸。繼位之蘇丹穆拉德三世登基,《我的名字叫做紅》便是在蘇丹三世的任內(1574-1595),以鄂圖曼蘇丹在伊斯坦堡下令編撰《技藝之書》、《慶典之書》、《勝利之書》的繪製工作此一歷史事件為背景,深入鋪陳一起殺人事件。

作者以多元的視角來敘述、推動劇情的發展,從死者本身到周邊各種人物及動植物:奧圖曼大師、三名細密畫家徒弟、主角布拉克、他的恩尼須帖(叔叔)、他守活寡的女兒莎庫兒、小孩奧罕、撒旦,甚至是馬、狗、樹、金幣、死亡、紅色等。

主題圍繞著信仰及繪畫打轉,在伊斯蘭的信仰裡不能偶像崇拜,因此細密畫的追求的是阿拉眼中理想的世界,馬不能畫的像真的某一匹特定的馬,人像也只能從其衣著打扮來顯示其身分;細密畫的視野是從宣禮塔(清真寺外圍早期用來叫喚民眾去禮拜的高塔)看出去的樣貌,因此所有的景物沒有了遠近之分,也不會有透視感。同時,他們相信理想世界的任何事物必定有一個固定的模樣,因此畫師不能有自己的風格,只能遵循古法一代一代的繪出古代大師筆下的原形。

在這些極盡一生鑽研細密畫技巧的畫師眼裡,西方逐漸盛行的威尼斯藝術是多麼大逆不道、褻瀆真神同時又充滿誘惑的行為。想像這一輩子看到的話都是人小小的,鳥阿、樹阿看起來都一樣的繪畫,突然看到像照片一樣寫實的肖像畫,心裡一定先是充滿了驚訝,慢慢再變成崇拜、渴望擁有一張自己的肖像畫──畫師們便是揣著這樣複雜的想法而掙扎著工作、生活。

兇手在結局說了一句話,「因為你們將畢盡餘生仿效法蘭克人,只希望借此取得個人風格,但正是因為你們仿效法蘭克人,所以永遠不會有個人風格。」令人玩味再三。而該堅持這個從波斯汲取靈感、在伊斯坦堡開花結果的傳統藝術,或是仿效西方法蘭克大師的風格,始終讓藝術家爭論不休,但最後也沒有被解決。因為繪畫從此被遺棄,藝術家畫的不像東方也不像西方,細密畫家也沒有因此而憤怒,像是個認命屈服於疾病的老人,帶著卑微的哀傷和順從,默默接受眼前的情勢,一個世代就這樣告一段落。